我性痴顽

一些消失的名字,绝望与爱

回京五天了,从28号到2号,很宝贵的五天的,应该说这次回京并没有达成预期。

之所以要提前回京,是有三个考虑。一是提早回来,错过之后的返京高峰。二是期待回京后, 能够回到高效工作的状态里,去参与线上救灾活动,去好好读一读那本世界重启,去重新开始工作。三是北京有一些人,是我的关系所在,是我希望相互守望相助的人。

但是回头来看。这三个目的达成了一大半:那本世界重启读了一半,同时也制订了一下SHTF的优先级和待办事项。继续学习typescript。

但是对于没有达成目的的那些。却让人心凉。

共同语境的缺失与自我要求

人类终究是一种寻找同类的动物,当双方的语境缺失过大,面对的信息焦点不同,对同一个焦点的解读不同,就很难再进行有效的沟通。或者说,有效沟通需要厘定太多的前提,而每一前提往往是一个长期世界观的建构。

这就往往出现,当对方抛出某个链接时,有时你瞬间感受到那种巨大的鸿沟感,语境的巨大不同让你张口结舌,甚至无法开口。

沟通需要时间的沉淀和长期的努力,就像体制建设一样。只到事到临头,你才会发现自己坐到考场,拿到试卷,却读不懂题意。

是的,这次疫情暴露了巨大的问题,体制的问题对于我这样的老愤青来说,意料之中,但是我自己的问题却让我警醒。

当你意识到一个迫在眉睫的危险情况,你有没有把握说服你所在乎的人认同你的观点,当需要你快速开发应对需求,你没有把握快速的做出足以应对疫情的工作。
很遗憾,这份答卷,我只是勉强及格。

或者是我对自己要求过高,然而大家也可以自问,如果所擅长领域的工作遇到这种急迫的关系到生命的时候,我真能快速而冷静的处理么。我的技能达到这一要求了么?

不可挽回的分裂

不知何时,人们才会意识到,真正的敌人。只有一个,就是房间时里的大象。就是我们的恐惧,懒惰,从众。不加思考的判断。吸引眼球的转发。恐惧后果的审核。

或者人们一直有意识到,只是知道只能装糊涂。
而如果不装糊涂,往小了说会得罪身边的正能量,会被删帖禁言,往大了说会被喝茶,被寻衅滋事,被煽动颠覆国家政权。

我很想回顾一些名字,韩寒,艾末末,李承鹏,吴淦,贺卫方,秦晖,崔永元,寇延丁。甚至还有刘晓波。这些名字,你或者如雷贯耳,或者畏之不及,或者闻所未闻。

十二年过去,一个轮回到来。他们都到哪儿去了。

如我刚才和一个朋友说,他们或者已经死在狱中,或者已经被圈禁在狱中,或者被软禁在家中,或者已经选择自我禁言。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之冻毙于风雪之中。

去年具有前瞻性的英国人拍了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的大片,years and years.
在片子的最后,老祖母说到:

我从未想过二十一世纪会比我想象中更加艰难许多,亏我在1999年12月31日跨世纪的时候还想我们终于走过来了。我们终于和平渡过了核危机。
然而再看,我却无视了当时就已经横亘人们眼前的那些妖魔鬼怪,他们尖叫和狞笑,在阴影中张牙舞爪。
我真是天真的可以。
但是这不能改变一个事实,这都是你们的错。
是你们为了一件T恤的便宜而任由那个工厂劳工获得不到1欧元的薪水。
也同样是你们选择了自动取款机而不是那个售货员。你们任由这种代替发生而擦身而过,没有做任何事情。
你们解雇了他们,你们害怕和他们走过时那个对视的眼神,害怕触碰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宁愿去选择机器。

说段话的老祖母作为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用了”it’s all your fault”这样的表述,但是并不能说这是一种诿过于人。

这段话是在嘲讽人工智能普及后的社会革命的。

双何尝不能用来指代任何世界的人们。

是你们选择了自我禁言,任由那个魔鬼成为不可挑战的庞然巨物,是你们为了日常生活的秩序放弃了另外一个街区的人们的生活。是你们畏惧于被封号的危险而主动孤立那些勇敢的人们,是你们为了些许的报筹选择去给良心犯落井下石,是你们和魔鬼达成默契,任由他将你们之中那些最珍贵最具良知的灵魂掳走。

是你们选择了删除意见不同的朋友,举报了直言敢谏的师长。是你们畏惧分歧,害怕混乱,对别人和自己的人性充满怀疑。是你们选择让这个民族成为一个洋溢着虚假笑容的暴戾国度。

是你们任由他制造恐惧,是你们放弃了爱。

当然。我是你们的一员。所以。我也同样无法逃脱这来自于道德的绝对律法的最后指控。

只有一种英雄主义

是的,这篇文章充斥着陈词烂调。
但是陈词烂调错了么,陈词烂调的渊源流长正说明它刺中了我们生而为人的缺陷,而终将要与之搏斗一生的宿命。

红十字会,武汉病毒所,湖北领导。肺炎F4。这些都是离我们很远的。他们会令你愤怒,但是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你微信里躺的五六百朋友。是你真正的社会关系和真正在乎的人。是他们的相互嘲讽。相互拉黑,是他们的自我禁言和裹足不前。基于立场的情绪化的发言,抖机灵的段子。不做思考的指责。
毕竟你在家里坐着,即可以躬身入局,还是置身事外,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因为远在千里之外的苦难,你若去看时,他是一个生命的哭喊,你若不去看,他就是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

而你的的微环境才是你真正所生活的地方。

晓波说,我没有敌人,其实这话也可以反过来说,每个人都是我的敌人。

晨光之熹微

我知道在很多人心中,甚至隐隐有种想象,这个系统已经烂到根子里了,改良已经不可能了,就让它死去吧。长痛不如短痛。

是的,我也有这种想象。自从2015之后,曾经的改良主义者已经基本被宣告为失败的一代。

但是还是有更年轻的人,会补上来的,我们还有wuhan2020, 还有武心援,这其中的很多主力都是90后,的新一代青年。

这个世界最终会变成什么样,是爱和恐惧的情绪配比。

正能量并不是错的。错的是需要被批准的正能量。

借用一个朋友的一句话,结尾。

一切的故事的终局都是一个光明的结局。如果不是。那就还不是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