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你心中的那头象 上篇

有时转身看看自己,变化也挺大的,高中时业余生活不外乎玩游戏,看小说,总之就是宅,现在居然能一周三到四天是过十二点才回家的,居然能周末两天都在外面疯,而且最好的是,自己依然还是自己,拿出自己当年给未来的自己写的信,面对着十六岁时青涩的我,依然还能说,还在同一路上。

所谓成长,一定是沿着自己的性格逻辑自发的一条路。

所以有时候有人告诉我,说你太没有执行力,你就应该如何如何,比如你怎么不读博,你怎么不直接联系理查德道金斯,你怎么不直接给高德纳写信,你怎么不直接申请伯克利。。。。

好像这世界上那些牛人,都是一时冲动,敢想敢干,于是成功就那么简单似的。

你的自我价值感和他们一样高么? 他们父母曾经给予他们的爱,你的虎爸虎妈给过你么?你的沟通能力,看问题的深度和他们一样么?你像他们一样完全不畏惧成功么?你像他们一样对自己的未来有完全的信心么?

试想一个高中孩子给高德纳写信,说我很仰慕你啊叔叔,你那计算机程序艺术是什么意思啊,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什么是二叉树啊?

你的英文水平够么,你这封信除了表达仰慕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么?高德纳除了得到你的仰慕(这东西对人家来说太过廉价)还能从你这儿得到什么东西?高德纳一个图灵奖获得者,如果真有时间天天给一封空洞没有内容的信回信的话,他也绝对写不出《计算机程序设计艺术》,即使有天他心情好,给你回信勉励你要好好学习啊,也完全不表明他会和你建立长久的关系。

你若不够强大,真是连仰慕都不够资格。因为你所仰慕的人的仰慕者太多。

记得某个历史学家(记不清是黄仁宇还是唐德刚),研究历史时,民国时的外交部长(顾维钧)就是其叔叔辈,于是他经常可以前对询问旧事,对于他而言,历史不是故纸本中的传说,而是血脉里活活生的人物,这种情感上的距离,与你一个山沟沟出来的孩子,为了改变生存状况而立志要搞历史的人,对历史的感悟感觉怎么会一样。

所以社会学才会研究社会阶层的流动性,所以经济学才会有路径依赖这个提法,放在个人身上也一样。要成为你真正想成为的人,你要与很多东西斗争,你要反身与某些爱你的东西为敌。这些冲突,郑亚旗薄瓜瓜习明泽他们,会有么(当然他们有他们的问题和困境)?

他们出生进拥有的资源,你完全没有,你所有的,充其量是你自己的不甘,你对自由的向往,和一些困在短见里的爱。。。

没错,困在短见里的爱,那爱可能过于害怕风险,过于谨慎保守,甚至带着些许控制倾向,可是也正是那爱,如此繁盛,不次于这天下任何一人,给你动力让你去跑去闯,然后将对风险的担忧留给自己。

有些人为了所谓的向上爬,为了所谓的改变命运,对自己狠,对自己狠于是也对别人狠,一个可以头悬梁锥刺骨自我虐待的人,如何会认为其他人是配得到爱的人——我都对自己那么狠,你凭什么让我对你好?我都受了这么多的苦,你凭什么无缘无故遇到那么多好人?——–这种逻辑,我若妄自揣测一下,只怕也是芮成刚的逻辑,是欧阳少恭的逻辑,

我完全不赞同这种强制力,这种所谓毅力,过于相信人的理性力量,首先不论人的理性有没有强大到那个地步,光是理性过于发达之后面对一个无癖无疵的人,面对一个相处时时时处处把我当做修行进阶的工具,仅这一点,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既不能对自己狠,又背负着固化的阶层特质,然而人人不甘于此,每人心中,何曾不曾想过改变世界,想意中人驾五彩祥云而来接自己,怎么做?

我从高中时开始跑步,当时跑步的初衷记不清了,好像是当时看小说入了魔,只想做一代绝世高手,买了些精武,还有道家内功精要,中国气功(封面一群老头老太。。。),又是练五禽戏,又是翻道德经,拿着本周易参同契,只想参透天地,有朝一日飞腾而去。。

这种上进的姿势,从来不曾持久过,总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归根到底,如果没有外在力量,只靠自己的所谓毅力,极难把自己拎起来,毕竟想的力量也是来自你,不想的力量也是来自你,你即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你只要一不高兴到一定程序,意识这个奴婢随时会曲意承欢来给你提供借口。

更兼之,你自己在屋中不与人交往,自有天地,沉迷堕落时,窗户桌子上的零食,混乱的摆设,腹中的饱足感,每一股力量都在拉着你向堕落更深处去,

“反正今天已经没时间了,不如今天就断一天吧”,

“今天是真想跑,可是居然下雨了,那只好再断一天了”,

“反正已经断两天了,今天鞋子衣服还没干,唉,只好再等两天了”

“居然一周没有跑步了,唉好累,中断了这么长时间,干脆不跑步了”

你的毅力,就这样在意外事件、偶然一次的疲劳、完美主义等等诱惑之下化为云烟。

这篇先写到这儿,晚上接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