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venturer

重新出发去冒险, 在郎飞结与地壳的起伏山峰

飞翔的鸟插图。

关于自杀


加入了一个读书群, 这个群有一个公共的网盘, 大家都可以往其中传些东西共享, 我向其中传过一本书, \<完全自杀手册>, 并把这本书放在\<如何生活>这个文件夹下.

近来一位朋友的朋友自杀了, 名校学生, 诗人, 以及很多标签. 杂志媒体也有不少的动静, 纷纷在谈论在这样的标签下所映射的社会问题也好, 时代症结也罢.

我知道这事良久, 没有说些什么, 甚至也没有在我那个朋友的追悼文章下发任何一个字.
在此先感谢逝者, 无论如何, 逝者以他的死, 提供了一个话题, 可以让我在此谈论, 谈论本是不敬, 念在我曾经仔细地想过自杀这件事, 也许逝者能见谅一二.

谈论自杀的成因, 基因与环境, 性格与压力, 人的生存之荒谬, 无甚意义, 对于一个个体样本而言, 我们的知识或者规则, 还没到可以把握往它的规律的程度. 就算有, 我也不愿在这个时刻来谈论它, 在我看来, 自杀仍然是一个个人化的事情, 作为一种选择, 它和活着一样值得尊敬. 虽然我并不认同.
选择活下去, 还是选择去自杀, 人的价值在选择时候体现得最为光芒, 而不是在做出决定之后.

我离自杀最近的时候, 一种是在个人痛苦的时候, 感觉生活就是无穷尽的苦难而没有光明的可能的时候; 另一种则是在面临某些无法接受的不甘心的时刻.
无论如何, 自杀总归是需要一个理由的, 当整个世界的人都选择去活的时候, 你选择去死, 逆着河流而上, 总需要更大的一些能量, 这些能量来自于哪里? 我总不相信一个人会因此看过几本书, 某天便会决定要为昭示什么, 彰显什么, 控诉什么而去死, 死亡这样的决定不是语言所能穷尽的理由所能尽道的, 我相信在那一个瞬间, 一定有些什么激素, 或者什么感觉, 是如此的强烈, 强烈到生存的每一秒钟都无法捱过.

若不是这种情况, 若真是为了昭示什么, 彰显什么或者控诉什么而选择的死亡, 我不把那叫做自杀, 我把那叫做意外. 在未经选择的情况下, 在完全没有感受选择的后果的情况下, 错误的判断从而导致的死亡. 与一次车祸相类.

然而逝者的遗作中所流露的情绪, 应该不是如此.

有时我们想使用诗歌来扭曲我们对现实的感受, 来夸张我们对现实的感觉, 来解决我们和自己的争吵, 但灵感有穷, 而生活无尽.
现实就是这个样子, 诗歌中的天国, 不在彼岸, 就在此时此刻.
没有任何一种日落能美得不能再美, 没有任何一丝微风能安然得不能再安然地入睡.
作为一个个体, 没有什么资本主义, 青铜或者黑铁时代, 没有封建或者赤祼祼的金钱关系, 没有什么血酬定律, 作为一个个体, 我仍然相信我可能活成任何样子, 可能出现任何可能, 可能做出任何选择.
所以我也讨厌在讨论个体选择的时候, 进行宏大叙事的议论. 即使个体的经历与他的人口学特征一致, 那也只是巧合.

生存的压力有两种, 一种是面对外界施加的痛苦, 我们只有穷尽一切客观性去解决它, 包括做AI, 包括提升经济, 包括从事人间的职业(这有时也带来痛苦).
另一种是自己选择的痛苦, 或者说不甘, 是我们面临我们的有限性时, 所无法处理的难题, 除了接受或者死亡, 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来面对它.

永远无法拥有无限, 哪怕成为无限之物本身也不行, 无限本身就构成了自指关系, 无限就像集合论中那个包括着一切集合的集合, 那是最高, 是一切.
而像我们这样的蝼蚁, 处在有限的存在之链上, 用尽一生去踏遍尽可能多的土地罢.

PS: 我们应该能够从作者的诗作中进行文本分析从而得到作者的自毁倾向的(所谓大数据), 问题是, 当我们发现一个要自杀的人的时候, 我们应该进行干预么?
一个人拥有对自己的身体的处理权么? 真的有什么东西, 是可以剥夺一个人的自杀权而仍然可算是正当的么.

当一个人可以完全不为外界逼迫的时候, 在物质极大丰富的情况下, 任何人都有权自杀. 否则, 我何这知道你的自以为的生命自决权, 不是这个世界的罪恶在你身上的体现呢?
在这一点上, 站在我这个个体的立场上, 我宁可专断.
有天你若自杀, 我会电击你. 打昏你.

深深地感谢生命, 感谢每位相遇的朋友, 感谢远在异乡的你, 感谢分分合合模糊不清的她, 虽然有时会为了这存在, 这过度自由的灵魂所苦, 好在尚可.

愿逝者安息.

 

5月3日15时,90后诗人王尧在中国人民大学跳楼自杀离世,生前为该校环境学院大二在读学生,课余时间写诗。

王尧:男,1994年10月20日出生于山东临沂。

http://culture.ifeng.com/a/20150506/43703115_0.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