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的意义.

删微信好友.

很多年后, 也许人会疑惑为什么现在人会把这样一个集个人展示, 日常联系, 工作需要等等各种关系为一体的平台当成生活中最重要的东西.

去地铁转一圈, 从车厢的这头走到那头, 你会看到十个人里除去一个看种马小说的, 和刷脑残电视剧的, 剩下的人有三个正在微信中和人聊天, 有四个人正在翻看朋友圈, 加上一个最后正在的打开微信的. 十个人里面有八个人生活在微信里.

2013年6月的时候, 有人提到说当时微信的在线人数起码已不少于qq的实时在线人数, 经过这五年的此消彼长, 现在微信只怕风头更盛. 于是我查了一下(2018年06月10日), 目前qq的在线人数为2亿8百万, 考虑到老年用户, 海外用户, 将目前的微信用户算到4亿, 想来应该不算夸张.

六年前, 在pc时代,社交网络最火的是人人网(校内), 那个时候我把人人的每一篇博客都保存起来, 想着哪一天人人倒了,我的数据还在. 毕竟写过文章里, 流淌着那时的心情, 喜欢的姑娘, 还有犯过的傻.

用腾讯微博的时候就没有这个考虑, 觉得140字实在不值得一提. 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是140字所能够涵盖的. (那时应该更不理解现在的抖音) 直到14年开始用微信的时候, 一晃眼, 才发现已经6年过去了(12年开始使用腾讯微博), 而站在2018年,回看这条 旧闻, 才会发觉, 哪些被偷走的时间, 等你回味过来的时候, 连空气的余香都已散尽.

从博客到微博, 到微信.
最大的变化是平台越来越集成, 交友成本越来越小. 早年前, 加一个好友, 你需要看他写的文章, 他走过的地方, 他喜欢什么样的书, 有着什么样的观点, 没准你们还会在某个论坛就悟空传的中心思想, 或者天安门事件的多方观点进行争吵.

然而到了微信时代, 出去旅个游, 周末参加个沙龙, 公交车搭个讪, 甚至是去剪了个头发, 理发师都说, 加一下我们的公众号.

好友数目从几十到二三百, 到七八百, 到上千人.
翻看着通讯录中人名, 竟然发现绝大多数人, 毫无历史, 即不见他发朋友圈, 也记不得在一个怎样的场合和心境下见到他和认识他.

这种无交互, 无历史, 无共鸣的人躺在那里, 和你的前女友, 铁哥们住着微信里的上下辅, 在朋友圈占据着你的注意力.

人们总是不敢做减法, 似乎多条朋友多条路, 删微信等于绝交, 既然曾经认识过, 似乎就意味在漫长而无意义的生命中, 总着东西是同时发生在你我身上的.

就像这众声喧哗的新媒体时代. 似乎热闹非凡, 但是一地鸡毛.

政治正确, 议题裹胁, 茧房效应, 无声无息的让人离那些慢节奏的东西越来越远.

还有美式心理学助纣为虐, 最好的方式不是整合自我, 而是适应不断变化的环境. 然后面临一个不断变化的自己, 看着地上碎裂着的倒影, 疑惑地问, 镜中这个分裂的人, 到底是谁.

而这一切, 其实都可以归罪于”过快的生活”.

人到底是怎么快起来的?
回想自己最充实的时光, 自己似乎经常会和自己对话, 为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 什么是重要的, 什么是正确的, 这种对话也许通过散步, 也许通过写字, 总之总有一断时间, 自己可以不断地听到自己的声音.

而似乎近来好久, 自己似乎已经很少听到自己的声音了. 或者说, 那些认为已经不再需要思考的赞同, 和自我否定的质疑, 已经再一次让自己走上考研和高考那种类似于自我毁灭型的生活模式.

到底是为了什么, 突然对一切就这么失去了兴趣, 失去了与人交流的动机. 感觉一切都不值得一提, 也似乎不值得一说, 以汉语的世界里, 似乎自己已经对一切了然.

那些无法改变东西, 终究无法改变, 而那些可以改变的东西, 又如飘萍浮沙, 当脑子里激素失调的时候, 建构主义似乎也成了一个笑话.

我们真的能够揪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揪起来么 ,而我们真的能够给自己建构意义么.

或者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不重要的, 就像哲学一样, 对我们无法理解的问题保持发问, 就是接近自己的一种方式, 在这种接近中, 我们终将是像浮萍一样, 甚至无法改变任何东西, 但是保持发问和质疑. 我们就离自己更近了一步.

昨天晚上凌晨4点, 醒来, 突然烦躁而无以复加, 于是打开微信通讯录, 开始删好友, 那些叫不出名字的, 没有互动的, 一面之缘的, 甚至连头像看起来都一片陌生的, 当然是删掉毫不可惜.

但是还有一些人, 他们像流星一样划过天空, 甚至在某一个瞬间打动你, 让你感动, 让你质疑, 让你收获 , 但是最终, 你们注定渐行渐远.

尽管那种打动就像2017年7月13日北京的雷鸣电闪, 也许仅仅是因为洛杉矶郊外小镇的主妇烧了一壶开水, 但是我们依然会将它视为是一种神启, 毕竟, 我们知道这世界的规则, 却无法洞察这世界的动机. 也许冥冥之中, 真有天意, 也许仅仅是一片混沌式的随机.

但是我仍然愿意相信, 那场雷鸣电闪真是, 天公有灵. 就像我愿意相信, 那些渐行渐远的人, 不得不告别的人, 真的曾经在我生命中留下了些什么.

这样的话, 也许那些人:

那个曾经有一面之缘, 搭讪认识的从事机器学习, 并且坐在我身边的那个将要结婚的姑娘…..

那个语言失当, 冒犯我多次却又让我看到她的善良与固执的朋友….

少年时, 在没有灯的公交车上长谈了两个小时, 认识我母亲与我, 住在我家门口, 我却即不知其名字, 又不知其长相的姐姐…

研究生时的三个火枪手, 一个出国读书, 一个研究购房的死党…

还有你, 曾经那个最亲爱的人.

也许真的不曾远离.

在接触津巴多心理学8年之后, 我终于确定, 行为并不是一切的意义, 有些东西, 无法通过表象来加以判断.

我们并不必一定成为朋友, 成为知己, 永不分离, 誓言确实并不一定都需要兑现.

我们只需要记得.
刻骨铭心且永不遗忘的记得, 记得那些那些人的笑, 记得那时触碰到灵魂时那种震颤, 记得那种爱着, 活着的感觉. 记得这些美好的事物让我们之成为我们的重要性. 把这些感觉和忘记都整合进自己的最深处. 并保持永远.

那就是错过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