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信与不信的 之一

上午整理完屋子,朋友又在群里聊关于信仰的事情。谈了一会居然想到好久不想起的那个人。一时心中好生地五味杂陈。

 
 

这些话题仍然过大,在此也只是一个话痨的臆语。我随便说说,你不必当真。

 
 

接触得宗教不多,勉强来说,可能对道教,佛教,基督教略有些了解。所谓宗教,总是寻求一种超越性,出世自不必说,就算入世,也要在尘世琐碎的事情中寻找到一种抽象出来的,超越具体是非的永恒的原则。

所以大致来说,宗教是对永恒的追求,而永恒的,自然是不变的,恒定的,绝对的。

 
 

一、神需要是抽象的存在么

  • 对于追寻真理者

    宗教本身也许并不一定需要是抽象的,可惜这世界具象之物,无不如风流花落,盛衰无常,所谓永恒,也只有寄身于抽象中之,在思想的疆域,在假想中的一个不变的时空中,才能拔得头筹。

     
     

    然后神到底需要是一个抽象的存在么,祁克果曾经这样写下这样一段文字:

    "如果我能客观地抓住上帝,我就不会相信他了。但正因为我无法如此,所以我必须信他。如果我希望保守我的信心,我必须时时紧握住客观的不确定性,以便让我即使在七万叶深的海上,仍能保有我的信心"

    看到这段话的时候,参照《这个男人来自地球》那部电影,我一直坚信,如果上帝站在我的面前,以一种具象的方式,失去所有的不确定性和模糊性,可以使用感官,理性去把握往他,那么此刻,这个上帝,与外星人何异,人类在假想中对待美人鱼,或者是外星人,是以一种分析的姿态来对待,因为无论这些生物有多么神奇,他们的总归是理性可以把握的东西。而若理性可以把握,还有什么力量,能够阻击我们将其放在实验室中,拿起解剖刀和显微镜,去看看眼前这个宽厚慈祥的男人,为何可以永生,为何拥有神力。

     
     

    也就是说,如果上帝是理性可以把握和确定的,那么他一定会在同时从信仰的领域退却。

    如果上帝是一个现象之物,那么我们使用现象的规律去理解他,便理所当然。

     
     

    所以中世纪流传一句格言:"我信,因为它荒谬(credo quia absurdum)"

 
 

  • 对于功利主义的信仰者

    然而这样的思考是对追求真理者而言,对于这世间功利主义的信仰者(如因要避免下地狱,如信了基督会成为一个好人,如基督教的团体很温暖,如基督教信仰能够挽救无信仰的中国,如信了基督能治病),或许,上帝一次肉身的显现,一次神迹,更能坚定他们的心灵,更能使他们回应这世间其他的质疑与冲击,从而使得他们信心万丈,一往无前。

    无论是法轮功、三赎基督、东方闪电、全能神,不都是要造出一个肉身可显现的神灵出来么。这肉身可显现的神灵对于大多数而言,是信仰的原因,是动力和理由。

     
     

  • 从心理学的角度

    然而这一切若使用心理学的理论来看,则是另外一种场景。

    在此谈一个社会学和心理学很著名的一个理论"认知失调"。此理论相信大多数童鞋也比较熟悉,然而这个理论却是在提出之始,就与宗教息息相关的。

    1956年,费斯汀格出版其著作《当预言失灵》,认知失调理论就是在这本书中提出的,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美国芝加哥有一个UFO宗教团体(Seekers),该教派的领导人声称接受到外星人发来的讯息,说在19541221日那天,地球将被毁灭,而只有信仰该教派,才会得到外星人的拯救。

    在末日那一天,该教派的成员们聚集在领导人的家中,沐浴更衣,然后等待着被UFO的降临,期间信徒们频繁地接受到来自天外的讯息,比如一名女教徒在地板下发现一小块锡片,这是外星人在提醒大家,身上不能带任何的金属制品,于是男信徒拔下自己的腰带的皮扣,女信徒则忙于将胸罩的金属环用力扯下。

    而门外是看笑话的各报纸和媒体,电视转播车转播着这个屋子里发生的事情。

    转眼时间到了,而窗外夜色寂寂,星空黯黯,一切都不曾发生。

    有些信徒开始失声痛哭,有些则呆若木鸡。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天之后,教徒们开始变成,一项新的认知出现了:"由于我们的虔诚,外星人刚发来信息,他们决定饶恕这个星球",之后,教徒们一下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然后积极地媒体联系,更加热情地进行传道活动。

     
     

    我们一定要统一自己的认知,而无法接受其中的冲突。

    当发生的事情,自己已有的认知完全不协调,而自己又确实做出了不一致的事情时,最合理的就是,让认知去跟从行为,然后改变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人,其实事件是这样的。

    更高的自尊。更积极的态度。新的非理性认知。

    未尝不好,不是么。

    也许五千年的圣史,道成肉身,出埃及记的神迹,就是这样被人们所相信的。

    八十年代以来的研究表明,认知失调感,往往陪随着人的自我形象的损害。同时认知失调,会导致明显地生理唤起状态。

    是欤,非欤?

     
     

想谈的东西有很多,开一个专题吧。

所以你看,在哲学,事物呈现的面像,和在心理学中,事物呈现的面像,竟然会如此不同。

"因为荒谬,所以相信"----祁克果

"认知不协调导致生理唤起,和自我形象的损害"-----费斯汀格

 
 

说得是同一件事情。

这世间人心的奥妙,真是玄微得紧。

你选择那一种解释。是你的自由。

其实无所谓对错。

和个体的幸福相比,那些相对的真实,又算的了什么。

所以若面对墨菲斯时,红药丸和蓝药丸,你到底会吃什么,吃什么是道德的,是合理的,其实也是无解得紧。

妄议韩寒的文化现象

今天本来说好要看论文的,但是今天有程序上线,花了一些时间和功夫,又下雨不能带包带电脑,因此论文是论文看不成了。不过仍然可以回去看几眼计算机程序设计艺术。

 
 

前天和人说要写我的心理学女友,回头发现不对啊,这女心理学家比男的少多了,现在心头能想起来的,如果把萨提亚这种扔开不算,就剩卡伦霍妮了。

 
 

女友真是很难写的样子。需要调研与复习自己之前 看过的资料才成。

 
 

写了这么长,还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写什么,难不成谈罗永浩和王自如。

这个还确实可以谈一谈,关于伪君子的问题。

前天和人聊韩寒,就已经涉及到这个问题了,韩寒像个天才,他自己的三重门中曾经写道这世界不需要全才,只需要人才,说全才是人中之王,而全才根本没有,所以需要把王字拿掉,我们只要人才。

 
 

可是韩寒自己的经历却仿佛正好印证这句话的错误,你看他轻而易举,粉丝数第一,作家收入排行榜第一,赛车全国金奖,时代周刊封面,韩三篇一出,知识界文化界甚至娱乐界成为焦点,直欲把中国改革进程向前推进十年。然后从一个到后会无期,无论到那里都是理所当然的热点。

 
 

这岂非正是一个人中之王。

 
 

我是韩寒的,所以本文所剖析的以下文字同样适用于自己。

其实这样的文章写出来意义不大,我现在现在不喜欢做这种宏观视角的分析,宏观视角固然是个好事,可是如果做不好微观的事情,空谈宏观,谈些完全在自己控制和把握之外的事情,也殊无意义。

权当吃饱饭没事的时候的闲聊吧。

 
 

借用豆瓣红人叔的一句话:我随便说说,你可别当真啊。

韩寒的走红,正集中体现着一代人的心理特征。

韩寒是怎么走红的,从三重门,到赛车手,从新浪博客第一,到韩三篇竞相争阅,上海钓鱼执法,抑制家乐福,登上时代周刊封面的时候,韩寒似乎走上了顶峰,他身上集中着政府与民众,知识分子与娱乐圈,洒脱任意与成功,作家与赛车手等各种放在其他地方完全不可调和,但在他身上却浑然天成的平衡。

 
 

如果询问一个喜欢韩寒的人,他喜欢韩寒那一点。想来不少人会告诉你,是他的真诚,本真。

 
 

然则除了真诚之外,韩寒的走红,其实有些更有意思的地方。

看到韩寒采访的人,并一定能鲜明地感出他身上的锐气,他更像一个很羞涩的大孩子,纯真而本然地讲着自己的事情,与整个世界相对抗,但是却并不着力。只是自然地存在就构成对世界运动规则的一种挑战。

也因此,韩寒从叛逆开始,但是却他的叛逆却一直都在主流的叙事环境下,他的叛逆并不如某些敏感的公知一样,刺刀见血地触动当权者的龙鳞,而他的名气又有力地给了他一层比别人更多更强的保护罩,于是曾经有一段时间,韩寒的博客经常在新浪上发布之后立马被删,然后开始在其他途径开始更大规模地流传。

 
 

韩寒也举重若轻地游走在与女明星的一些绯闻之间,时不时登上娱乐版头条,这对于其他的知识分子来说,是不可想像,而同样对于其他的明星而言,如此建言时事而全身可退,也是天方夜潭。

 
 

这种跨界的魅力,多样的魅力,以韩寒与羞涩而本真的表现交织在一直,正好映照出八零后的集体焦虑感。从而迸发出巨大的商业价值,也带来了韩寒无可比拟的成功。

八零后这一代人,所成长的环境正是中国社会理想的最低谷。在他们之前,共产信仰还深深地烙记在七零后的心中,在九十年代末那场运动中,七零后所表现出来的,仍然是一种家国在我,天下有责的观念。

然而当坦克辗过之后,一场清洗运动,一场场严打,新闻联播中出现的各种认罪画面,一下子把人们的信仰打到低谷,家国的认同感一旦丧失,正好又逢邓公南巡,发话改革继续,这一打一扬,于是一种无序的市场就在神州大地全面地展开了。

然而与互联网时代相比,八零一代所成长所处的环境仍然不失为单纯和简单的,他们所受的教育,所接受的理念中的世界,仍然是一个有序的道德世界,无论是金庸小说中,日本动漫中,政治课本中,八零后所接触的世界,远远不如在他们之后的一代人所接触的价值观更为复杂。

在八零后简单的尾巴上,他们一朝长大,才发现自己面临是与前代后代相比都更加严酷的环境,商业文化已经全面树立,价值观的多元也已经成为主流,笑贫不笑娼成为时代的一种大行规则,而他们面临的更高的房价,待赡养的更多的老人,不断变化的政府政策,从而成为社会进步中被阵痛掉的一代人。

 
 

成年后面对现实对成功对自由的渴望,以及单纯简单的成长过程中对理想的追求,成为八零后身上鲜明的代际烙印。

 
 

在这一点上,韩寒走上了神坛。

八零后中许多的文化现象,都与这种成长的纠结有关,无论是悟空传,大话西游,还是武林外传或者是爱情公寓,这其中的主格调,要么是有道德的真诚的人,轻松地在成功的物质基础上活出人性(这代表着他们满足),或者是在理想与现实的困境中挣扎,痛苦纠结(这代表着他们的反思与不甘),或正或反,都没有脱离这个母题。

(而反观再早之前的流行小说,红岩也好,第一次握手也罢,都与大时代息息相关。成长不是理想与现实的纠结,而是个人应该如何克服自己的弱点融入改造世界的进程中去。)

 
 

韩寒之所以成神,是因为他满足了八零后身上的双重需要,即道德的需求和世俗成功的需求。

所以喜欢韩寒的人会非常看重说韩寒的叛逆,真诚,与黑暗面的浑不吝,讽刺挖苦。没有这些,韩寒不过是像郭敬明一样的一个面目可憎,表情猥琐的"成功人士",或许有时心向往多,却发自内心地对其嗤之以鼻。

但是有了这些,韩寒就是八零后,一个完美的心理投射。一个完美地鱼和熊掌和兼得之的典型范例。

 
 

而九零后,或者零零后,或者并不会对这种纠结有多少同感与体会。原因是他们成长的环境就是一个价值多元的世界,在他们那里,一个转身的成本,要比八零后要低得多。

 
 

这些道理,说来好像也很浅,然则韩寒的存在却意外地成为一个所谓的灯塔或者榜样,他挟亿万粉丝之力,去证明这种两难命题的可调和性。

然后这样成功的例子,也许仅韩寒一家而已。再进一步说,韩寒此人,到底如何,路金波这样的商人,其中怎么对韩寒进行包装和操作,韩寒和其圈子中的朋友,行事能到底如何,谁也无法说清。

我也并不认为韩寒就真的可以保持这种本真,只因他的本真,早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事情,他的周围有太多的亲友,客户,伙伴不允许他失败,不允许他失去本真的姿态。在这样复杂的关系下,本真二字,若真还能保持得了,那么就是其他人联手欺骗了韩寒,如此,我只能怀疑韩少的智商。

 
 

当然,这样的诛心之论,文章写出来,也只能证明笔者的猥琐,小人,嫉妒与无能。只因这世界的运行规律,笔者也不敢说明了于万一,也许,确实存在着第三条道路,使得这世间存在着两全之法,不负投资人,也不负本心呢。

我确实怀疑得紧。

 
 

商业自有商业的逻辑和伦理,看过黑镜的人也许对这个恐怖的消费时代会更有了解。当对这个消费时代的愤怒,也可以被消费的时候,神坛上摆放的,除了物质,早已经一无所有。

说到底,人性早已经被消费所胁裹。

能以一种姿态而独立超脱成自由的。就算真有,也只韩寒一人而已。

再谈自我的一致性

自我认知与特定的情境有关,农业社会很难出现一个以企业家为理想的人。

文化因素影响我们的自我认知,一种在合作为导向 的文化与一种以个体为导向 的文化。

在面临个人生命发生变化时,个体最倾向于去寻找自我认知。

这体现出三种动机。

人们在寻求自我认识时并不是完全客观平静的,而是有些明确的导向 ,

  • 第一种是自我提高动机,不了获得更向的自尊感。(有时这种自尊会以一种谦卑的形式而存在 。
  • 第二种动机为准确的动机。为了保证确定性,为了了解从而达到目的。(存在主义)
  • 第三种动机为一致性动机。(认知不协调理论)斯旺的自我验证理论(自我实现)我们在验证自我的消积方面和验证积极方面有着同样的兴趣。

 
 

继续谈自我
一致性的话题。

之所以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是因为这个话题中牵涉到一个我不很理解的看法。

首先人们会倾向于和一个喜欢自己的人交往,也即是说,如果在和人交往中,体验到高自尊,高效能,那么会很乐于和这个人一起。这种观点大家都很明白,不做过多地解释。

 
 

但是反面的一点却更加地有意思。

人们也倾向于和一个对自己的评价和自己的自我评价相符的人在一起。这就与自我一致性有一定的关系了。

 
 

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低自尊,认为自己一事无成,那么你接近她的方式,也许对她进行褒奖,并不能接近你们之间的关系,她就吃鄙视那一套。

这点是很奇怪的,你越鄙视一个人,就越能被她所喜欢上,乍一听,细一想,还是有些不可理解。

这方面的研究主要出自斯旺的自我验证理论,因为接受到别人对自己不同的评价,会出现混乱的信息,在信息的整合中,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所以斯旺的观点是:假如你觉得自己很丑,那么你就习惯于和那些说你长得丑的人交往,假如你觉得自己很成熟,就喜欢和那些依赖你的人交往。

你倾向于在别人的反应中验证中自己对自己的看法。

 
 

所以推导的一个结果是,社会对于低自尊的人而言,是相当复杂的,一方面,他们试图从别人那里获得肯定,从而强化自尊,但是另一方面,他们又试图从他人那里获取否定,从而验证自己对自己的观点。

斯旺在1999年的表明,有些人宁愿选择那些讨厌自己的室友住在一起,而离开那些赞美他们的室友,从室友那里来的否定是一种不愉快的经历,但是却让这些人能够在经验中整合出一个可预测的世界。

 
 

这种自我验证的倾向,在涉及亲密关系中尤其如此,所以才会看到很多怨侣,一边充满争吵,一边却又纠缠到底。

 

 

明天读两篇斯旺的论文去。